我的童年玩伴 小明(虚构)
一部分儿童具有思考的习惯,而教育的目的在于铲除他们的这种习惯. [英]伯特兰.罗素 <<我的信仰>> 1925
小明同学虽然也是我们院子里要好的朋友,但他感兴趣的事物总是与我们大相径庭.
我们最初发现这个端倪,是四年级时,有一次捉迷藏,捉到他时,他躲在花坛一个角落,趴在一个蚂蚁窝旁在看那些蚂蚁.
游戏当然要继续,我们说该他当鬼了,他对我们摆摆手,说他想再看会儿蚂蚁,这个更有意思.
好奇心驱使我们加入了他,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黑色的小东西爬来爬去,钻进洞,又钻出来;
不一会儿,便有小朋友不耐烦了:“不好玩,走,我们去丢沙包!”,有些离开了,有些留下了;留下的那些小朋友们(包括我)隐约察觉到了小明说的有意思是指什么意思了.
“看! 那里!”
顺着小明的指向,我们立刻看到了蚁窝不远处,一只蚂蚁在努力拖动着一小块东西,那必然是食物,一点瓜子仁?还是花生仁?已经无法分辨;重量应该有那只蚂蚁的几倍体重;它徒劳的向蚁窝方向拖动这块食物,任凭几只细腿在泥土上摩擦,打滑,那东西只是随着它的拖拽微微颤动.
很快,附近有一只它的同伴靠近,现在两只蚂蚁一起尝试了之前的努力,结果还是不行;两个小东西短暂的接触了几下后,其中一只返回了蚁窝,是去带回来了增援,它们现在的队伍有六只了;经过紧密的配合,这块食物顺利地被搬进了蚁窝.
“哇~”, “好厉害!”,“太棒了!” 我们惊呼了起来.
在随后的日子里, 小明愈发地对观察蚂蚁入迷.我有时会加入他,而更多的时候我选择和别的小伙伴去烤土豆,翻墙,放风筝等 “更有趣” 的活动.
后来小明的兴趣也不局限于花坛里的蚂蚁;
蜻蜓,蝴蝶,小花,小树等等这些我们司空见惯的东西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.他经常起个大早,去看地上小草上的露珠;有时会仔细地数花的花瓣数量;他最喜欢的应该还是各种昆虫，地上爬的，飞的都是。放假的日子里，经常在花坛待一个下午，直到妈妈出来喊他吃饭。
到了初中，我们进了同一所中学。
大多数昆虫用一种叫做信息素的东西交流,类似气味那样传播，昆虫们可以用它编码，就像音乐一样;这是他跟我说的，是在书店的书上看到的.
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,小明父亲被部队买断工龄;从此搬出了部队大院,我们上下学也不在一路了.当然在学校还是能碰到他,他的兴趣又转移到了学校操场后面,那里是一片沙地,他说那里有沙棘树,沙枣树,沙地里还有壁虎.我从他那尝到了这两种果实,沙棘果很小,很酸很涩;沙枣尝起来是干干的,也酸,但有甜味.
他经常待在那里,有时上课会迟到,更有时缺了一整节课,由此来自老师的训斥,羞辱,体罚数不胜数;请家长当然也是家常便饭,他爸爸来学校领他的时候会撕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出校门,连踢带踹地赶上公交车;他妈妈来的时候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,偷偷抹眼泪.
慢慢地,他变成了老师,家长们口中的坏学生;再后来他收起了那些兴趣,按时上课,写作业.
我隐约感觉他变了,不再那么爱笑,活泼;只有在和我讨论生物书里面的内容时,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到当初那种光彩.
初中毕业,他们家要回老家了.他送了我一样东西, 那是一只树脂封起来的蚂蚁标本,缺了两条腿;那是他有一天看到的这只死掉的蚂蚁,就带回去做了标本.
分别后,就此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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