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说长城
长城一向被部分人视为中国人的骄傲,说是"中华民族的脊梁"。似乎长城是种感动天地的存在,万世讴歌都不为过。
然而在我看,长城实在有一些封闭和痛苦的象征。秦汉时好些,身穿皮甲胄的将军们知道,长城是种屏障而不是结界;因而从秦始皇到汉武帝,统治者没有龟缩于长城内,而是尝试向北开拓疆土。到了明时就不尽人意了,皇帝对于开拓疆土的热情不如炼丹药和折磨百姓的兴趣高,长城自然成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来源,也是彻彻底底的结界。为那大漠的敌人取个鞑靼、瓦剌之类的侮辱性名称,卧在长城内,做海清河晏、天朝上国的美梦,不比愚蠢的、不知享受的先祖费力进取要强得多吗?长城真是伟大的发明呵!让外边的蛮人进不来,让内里的人民逃不出去。自己在长城下大修城池、宫殿,享尽人间奢靡之事,竟还能落个"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"的美名。长城简直是美妙的大锁,天下人被这长城或困住或挡住,王侯将相安然在长城的臂弯里吮吸这天下最甜蜜的乳汁,无怪历来的皇家文人要极尽笔墨来赞美她!只是这长城的屏障是不是永久的、无敌的?答案在满洲人的炮火声中。
一个皇帝在长城下扎营,从此被万世敬仰;千千万万个农民,千千万万个家庭,千千万万个本应像人一样活着的人,为长城的铸成流血流汗,耗尽生命,变成长城脚下的枯骨灰烬,被狂野的山风肆意吹散,却是从来无人在意的。孟姜女的故事,恐怕三岁的孩童都说得上几句,但在感叹可悲的爱情之余,是否能有一刻――哪怕只是一刻――有人会想起范喜良和孟姜女们身死的缘由?
2025年11月2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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