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VITURE姜公略:什么才是XR眼镜该有的样子?

过去十年,XR(扩展现实)赛道始终陷在一种怪异的叙事里—— 在从业者高呼着“下一代计算平台”的宏大愿景时,资本市场也曾在元宇宙的热潮中疯狂押注,而一旦落地到消费端,这个行业却始终未能摆脱极客玩具的宿命。 从Google Glass的黯然退场,再到一众VR/AR厂商的折戟,XR行业在跌宕中,迎来了前所...
对话VITURE姜公略:什么才是XR眼镜该有的样子?
对话VITURE姜公略:什么才是XR眼镜该有的样子?

过去十年,XR(扩展现实)赛道始终陷在一种怪异的叙事里——

在从业者高呼着“下一代计算平台”的宏大愿景时,资本市场也曾在元宇宙的热潮中疯狂押注,而一旦落地到消费端,这个行业却始终未能摆脱极客玩具的宿命。

从Google Glass的黯然退场,再到一众VR/AR厂商的折戟,XR行业在跌宕中,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时刻。

行业的艰辛在于,尽管所有人都清楚技术终局,但抵达终局的路径却布满荆棘。在种种“不可能三角”中,行业在缺乏共识中蜿蜒前进。

在略显沉闷的行业氛围中,XR厂商VITURE近日发布了一款全新产品——VITURE Beast。作为一个此前主攻海外游戏市场、鲜少发声的“隐形冠军”,VITURE此次转向强攻中国市场,且逐渐走出了游戏叙事的举动,自然引发了行业不少关注。

VITURE创始人兼CEO姜公略在发布会上直言,这款产品是不是简单的升级,而是一款集过去三年研发成果、“跃迁性”的产品。

行业关注的焦点在于,在VITURE Beast上,他们没有和其他玩家一样盲目堆砌复杂功能与前沿概念,而是将精力倾注于“够大、够亮、够灵”这三个基础体验痛点上。

其实,透过VITURE Beast这款产品,我们或许可以一窥当前XR行业务实派的生存哲学——在技术尚未迎来真正爆发点的当下,与其“画饼充饥”,不如回归第一性原理,直面用户真实痛点。

“我们正在试图重新定义一个XR眼镜应该有的样子”,姜公略表示。

回归XR眼镜的第一性

在XR行业,一直存在着一个怪圈——厂商们沉迷于参数内卷,比拼光学与算力,却在炫技中忘了用户戴上眼镜的第一秒需要什么。

这种自嗨,容易将行业的想象力锁死在狭小闭环里。的确,今天XR的核心用户仍高度集中在游戏与观影人群。

VITURE的解法,恰恰是反其道而行。姜公略是行业里的“人间清醒”,他毫不避讳地指出死穴:“如果连一块合格的屏幕都算不上,何谈承载未来?若盯着别人的参数打,永远只是follower。”

拒绝陪跑军备竞赛的他,这一次,将目光投向被忽视的“大众蓝海”——那些手持SteamDeck的“数字游民”,那些渴望在旅途中拥有私人影院的商旅人士。

这份清醒,贯穿了VITURE Beast的研发始末。因此,团队回归第一性原理,克制地做减法:与其空谈宏大的梦想,不如老老实实先做好一块能轻松带出门的虚拟巨幕。在过去三年,VITURE的“博士天团”直面体验死结,磕出“够大、够亮、够灵”的三大核心突破,回应了用户对一块好屏幕最朴素的期待。

首先,“够大”,决定了XR眼镜是否能成为一块合格的、有沉浸感的屏幕,这是XR替代传统屏幕的前提。

目前,市面上的一项常用的光学方案是BirdBath(BB方案),虽然它色彩好、成本低,但受限于物理极限,视场角(FOV)也只有50°左右。对于用户来说,透过眼镜看到的画面,相当于就像在胳膊长度的地方举着一台iPad。

为了突破这一物理桎梏,VITURE没有选择在原有BB方案上修修补补,而是直接换道超车,采用全新的Prism光波导光学方案,将FOV拉升到了58°,打破了行业长期以来的视场角魔咒,达到目前同类消费级XR眼镜的最大视场角。

如何理解FOV为58°——相当于在用户眼前不到四米的距离上,看IMAX巨幕。这意味着,XR眼镜真正拉开了沉浸式体验的序幕。

“够亮”,则是过去XR眼镜另一个阿喀琉斯之踵,决定了XR眼镜是否能获得场景解放的基础。

过去,传统光波导XR眼镜的入眼亮度普遍不足500尼特,相当于用户一旦走出暗室,来到窗边或阳光下,屏幕就会瞬间见光死,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。

而此次,VITURE Beast直接将参数拉到了1250尼特——相当于iPhone 15 Pro Max日常屏幕亮度的水准。

不过,这绝非简单的参数军备竞赛,背后其实是一套复杂的系统刀法。姜公略深知,单纯增加屏幕背光只会加剧功耗和发热,所以,VITURE Beast不仅首发采用了索尼最新的0.68英寸Micro-OLED屏幕,还配套开发了一套实时渲染补偿算法。

这套算法就像一位严苛的光学管家,能够实时计算每个像素的亮度需求,通过动态补偿让整个画面的亮度更平整,将光机光线到人眼的光损降到了最低。“亮度最高的本质,正是让光学系统效率最高。”姜公略一针见血表示。

如果说“够大”和“够亮”还能靠借力供应链叠加团队攻坚的硬功夫来解决,那么“够灵”,考验的则是厂商的底层架构能力——而这也是XR眼镜空间计算的基础。

过去,XR眼镜若要把画面锚定在一个固定区域,通常需要依赖外接颈环、或者手机APP调用手机陀螺仪,这种强依附性不仅增加了用户的使用门槛,更带来了不可忽视的传输延迟。也就是说,当用户转头时,虚拟屏幕往往慢半拍才跟上,这也是过去XR眼镜一直被诟病眩晕的本质原因之一。

为了彻底根治这一顽疾,VITURE的团队重构了底层架构,并眼镜内部塞入了一个“微型大脑”般的芯片,使其具备了原生的3DoF(三自由度)能力。

这种架构上的降维打击,带来了体验上的质变。实际体验可以发现,无论用户如何剧烈晃动头部,虚拟屏幕都像被牢牢钉在空气中的实体显示屏一样,纹丝不动。

这种不依赖外部设备的原生空间计算能力,也让VITURE Beast摆脱了XR眼镜一直以来“手机附属品”的困境,成为能独立应对复杂空间场景的计算终端。

在过去,XR眼镜厂商们为了闯过大FOV、高亮度、强交互的“三重门”,要么是强攻技术参数但忽略了其他体验,或是是直接粗暴做参数阉割。而VITURE Beast选择了更直接,且更艰难的路——现有的技术框架和能力下死磕,榨干最后一丝潜力。

而只有真正解决这些痛点,XR眼镜才能够逐渐褪去实验室原型的粗糙外衣,真正像一件成熟的消费电子产品,接近用户心里“该有的样子”——一块正常的、能带出门、能定在空中的屏幕。

“VITURE的DNA是第一性原理。我们一切都从用户出发,来定义产品逻辑”,姜公略在发布会后表示。

XR眼镜走出暗室

硬件参数的突破创新,仅仅是拿到了通往未来的入场券,却远非终局。

一直以来,技术与需求的错配,是XR行业深陷存量竞争泥潭的本质——长期以来,厂商们试图将XR眼镜打造为家庭娱乐的替代品,但走不出暗室的XR眼镜不能解决刚需只解决“痒点”,且面临让电视机、平板电脑争夺使用时长的风险。在存量博弈下,XR眼镜行业处于高溢价、低频次的死结中。

姜公略深知,技术本身不是目的,而是服务于真实场景的手段,如果XR眼镜无法在日常的高频场景中提供不可替代的价值,那么无论FOV多大、分辨率多高,都只是昂贵的电子垃圾。

基于对行业死结的清醒认知,姜公略在做VITURE Beast产品定义时,做了一个关键决断:不再沿着旧地图寻找新大陆,而是必须跳出娱乐和游戏的红海,去啃办公场景这块硬骨头。

“VITURE Beast是一个起点,是因为它不光是游戏、观影做得更好,办公也很好,中国有消费能力的人群,对办公和差旅的需求其实非常强烈”,他观察到。在他看来,办公场景正是一个破圈核心——相比于海外,中国办公人群远远大于游戏人群。

而三年前的这一战略预判,如今击中了现下职场生态的眉心。随着AI浪潮的席卷,一种新的工作方式——“Vibe Coding”(氛围编程)正在极客圈层迅速流行。

姜公略观察到,Vibe Coding时,程序员不再只是死盯着一行行代码,而是需要同时监控多个AI Agent的运行状态,这种多线程的作业模式,对屏幕空间提出了近乎贪婪的需求。“很多开发者跟我反馈,他们现在的痛点不是算力不够,而是桌面不够”。

姜公略描述了这样一个典型场景:在运行AI脚本时,需要时刻监视进程的程序员要么得背着沉重的副屏出差,或是咖啡馆里局促地盯着笔记本的小屏幕。

而有了VITURE Beast之后,这块174英寸的虚拟屏幕就成了一块副屏。用户可以一边在主显示器上正常工作,一边用余光瞥见VITURE Beast中AI的运行状态,甚至可以通过眼镜的麦克风进行语音输入,彻底解放双手。

这种对特定高频痛点的精准打击,也让VITURE Beast打入了对生产力工具有着严苛要求的商务人群。

其实,把巨幕装进口袋,本质上正是解决了人类视觉带宽与物理显示面积之间的矛盾——这不仅精准击中了程序员的痛点,更揭示了一个更广泛的真相:在移动办公时代,屏幕不再是一个固定在工位上的显示器,而是一项需要随人流动的生产资料。

正是基于这一认知,VITURE Beast也顺理成章地将战场从极客的书房延伸到了差旅人群的背包里。

对于频繁出差的高铁族和飞行党而言,VITURE Beast也解决了移动办公的终极痛点。在过去,受制于邻座的干扰和遮光板的角度,车厢里很难获得高质量的娱乐或办公体验。现在,用户不再需要费力调整,只需戴上眼镜,就能在颠簸的车厢中独享一块IMAX巨幕,将原本枯燥的碎片时间转化为高效的生产力窗口。

有意思的是,除了Vibe Coding和移动办公之外,姜公略还发现了用户自发创造了大量长尾场景。

比如,有无人机飞手将其作为高空视角的实时监控屏,避免了阳光直射下手机屏幕看不清的尴尬;还有维修工程师将其作为免手触的3D维修手册,双手操作设备的同时,指导步骤就在眼前;甚至还有极客将其连接树莓派和分体式键盘,直接在公园的长椅上搭建起了户外移动工作站。

让XR走出暗室,在姜公略看来,不仅是产品定义的验证,更是对商业逻辑的修正。只有这样,XR眼镜才可以从包里的“可用可不用的娱乐配件”,变成离不开的随身办公装备,才能真正打破使用频次的天花板,从存量时代进入增量时代。

而这不仅是VITURE的破圈策略,或许也是整个XR行业走出寒冬的可参考路径。

结语:实现乔布斯21年前心中的“未来设备”

其实,从VITURE Beast的产品定义、商业逻辑定义看来,这家向来低调的公司、和创始人的形象也跃然纸上——

在很多公开采访中,姜公略时常保持着经典的极客形象——有质感但极简的黑色T恤、黑色手表。

作为谷歌曾经最年轻的华人主管工程师、此后创业,不服输的闯劲早已刻进血液。因此,在输出行业观点时,他直接、尖锐且反常识,几乎不说浮于表面的空话。而当沉浸到产品时,他又显得朴实、简单,处处充满着“处女座”的敏锐、理性。

他分享了一个关于产品定义的细节:

过去,大部分团队的产品经理一般是先基于供应链方案和技术,再做成产品,再找市场需求,这便是经典的解决方案偏见(Solution Bias)。而他更喜欢先行站在产品的“对立面”——先预设这款产品是“没有用的”。��也倒逼团队必须回答一个灵魂拷问,“既然用户已经有了手机、电脑、平板、电视,为什么还要多戴一副XR眼镜?”

两种理念的差别在于——当一个人手里拿着锤子时,看什么都像钉子,而若先设定手里的锤子是“无用的累赘”,那就必须找到这个产品真正的唯一解,否则产品彻底沦为无意义。

落实到具体的技术选型上,这种思维方式表现为对“绝对参数”的摒弃。姜公略从不追求单一的“最好”,而是致力于寻找边际收益递增点与边际收益递减点的交叉区间——即用户体验的最佳平衡点。也正因如此,他极少关注友商的动向,因为在他眼中,只有用户真实的痛点才是唯一的北极星。

这种务实的哲学,或许也解释了,在过去几年XR行业集体折戟背景下,为什么VITURE依旧能逆势崛起。

据姜公略介绍,创业四年多,VITURE尽管鲜少发声,但几乎每年都有里程碑——初代产品在海外众筹平台超300万美元,创下品类历史纪录;成为首个进驻美国消费电子巨头百思买(Best Buy)的XR品牌;在2024年底,VITURE揽下美国AR市场超52%的份额,并在2025年登顶IDC销量榜单,每年的销量都翻倍。

回望科技史,真正的颠覆往往蛰伏在低调的沉淀期。早在2005年,乔布斯就判断,“正如耳机解放了音乐一样,未来一定会有一款便携设备,能让人随时随地享受大屏体验”。

21年前,乔布斯所畅想的,正是XR眼镜的原型。尽管他没能亲手实现这个梦想,如今,一群来自中国的工程师,正用一种务实的方式去填补这个梦想。“最终,XR眼镜会和耳机一样,成为每个人包里都带着的东西”,姜公略表示。

姜公略认为,当下的XR行业,正像是1981年的苹果公司——那时,个人电脑刚跨过10万台的销量门槛,距离iPhone颠覆世界尚有二十多年的技术沉淀。

而只有当技术不再是炫耀,而是服���于真实体验,XR才真正迈出走下神坛的第一步。

来源: 36氪查看原文